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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自叙》——王静芝
时间:2017年08月31日 编辑:李淼焱 来源:《中国大书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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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静芝01
王静芝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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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自  叙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王静芝
           书法传到唐代,尽得法度。习书法的人,多先从临写唐人碑帖着手。褚遂良是初唐大家,而雁塔圣教序更是褚的传神多姿之作。因此学褚的人,又多临习雁塔圣教。雁塔一帖的好处,笔势飞动,飘扬搴举且内蓄遒劲;意态华严,如天花乱洒,而不见质弱;能从楷书的肃正拘束之中脱出,而见其灵秀洒脱,纵横尽致。
            惟雁塔圣教,今日所能见到的最早的本子是宋拓本,虽大体完整而字画已经细瘦。因为石刻经千万次捶搨,久而久之,石面磨薄,字的凹处已浅,笔画宽度乃减缩变细,笔画相接处或脱而成缝,或微缝而渐宽,这是旧石的必然现象,无可避免。但学书的人,习惯于直接追求摹写字形,但求逼眞,便不免随之细痩疏离,习之日久,甚至失去应有的笔意。这自然是拓本之失,但临摹的人如先有认识,把握观念,就不致如此。
           先师沈尹默先生有言:“临石刻必须先存一观念:石刻是经过钩勒刻榻,磨损剥落,装裱等种种伤害原笔迹的过程,所以临写之间,必根据石刻的形貌,追想原墨迹的形貌;不要力求似石刻,而要力求似笔写,那就近似了。”就褚书来说,今日我们所见,还有墨迹本倪宽赞和阴符经两种。虽尚有真赝之争, 但不论是褚氏亲笔或是学褚高手所书,其为佳书,毫无疑问。用这两墨迹和石刻圣教对照而观,足可了解沈先生所言的至理。
            另有同州圣教序一种,与雁塔圣教为同一母本重刻,但较雁塔本肥劲挺拔。可见刻石人不一,则所得形貌便不一致,这是我们临摹刻本最重要而必须认知的一点。笔者从幼年临写雁塔圣教,起初很细瘦。青年时得倪宽赞,又闻沈先生言,重写褚圣教,渐有所悟,后又见阴符经,乃又悟其飞动之处。其间经数十年,微有所得。而终觉莫能一似,可见书虽小道,诚亦不易。
            行书圣教序,众所周知,是唐释怀仁集王右军书。这一本的好处是可视为行书规范,而又保存右军所写的字最多。大致从此碑刻成后,唐宋以下习行书的大都以此碑为范本。右军书法之美自不必说。笔者从十几岁习行书开始,便临王圣教宋拓本,开始也是写得细瘦,因为碑拓字早已痩损,临写自然会细痩。至二十岁后,看到许多唐宋大家的墨迹本,又经业师启元白先生的教导,才渐知墨迹与石刻之间的距离,乃用心追求笔意而不求刀石之象。元白先生有论书絶句一百首,其中有:“平生师笔不师刀”之句,一针见血。字是笔写出的,不是刀刻成的,一意追求刀痕,当然是求不到笔意的。
           日常居闲,时或临写各家好帖,两种圣教当然也在其中。学棣林胜钟看到我所临的真行两本圣教,忽发奇想,说应该把两种原帖和我的临本印在一起,作为刻本和临本的比较,楷书和行书的对照。同学们临此二帖往往有所怀疑,藉此可以寻其端绪。我想多年来向我问书法的人也有不少,给他们这一临本作为参考倒也应该。于是就印了这本书册,同时也可以分送朋友。笔者平日主张学书要学晋隋唐宋几代大家,不宜学今人。故絶不敢有以此作为范本之意。拙书不工,大雅之士,见而陋之,自属当然。不胜愧汗,不胜愧汗!